清道光十七年(公元1837),周玉衡与卢瑞英等倡议、捐资,置田租千数百石,创办奎光书院。这是铜鼓境内最早的书院。周玉衡,客家人,至于其生卒年月、平生遭际、思想流向则无任何记载。他的面容淹没在漫长的岁月长河里,早已模糊不清。后人只有从铜鼓县志中仅存的他的一篇文章《奎光书院记》去发现他、想象他。
“学校者,人材之本也;人材者,致治之具也……夫铜鼓,去州甚远地也。自前明万历六年,建立城堡,于今二百余年矣。其间民人丰乐,秀杰挺生,彬彬而待造就者,不可胜数。”铜鼓山川奇秀,民风古朴,只因地处偏远,子弟缺少教化,故被山外人视为蛮荒之地,虽有私塾数处,但多为富庶子弟的去处。客家人为避战乱、饥馑,自中原辗转至此,多依山择岭而居,人口分散、生活贫寒,能上学读书者甚少。周玉衡目睹许多可造之材自生自灭,白白浪费,心痛之余,挺身而出,倾家资,广集捐,奎光书院就此诞生。“使修己治人之道,实有得于身心,而后学为有用之学,材为有用之材。处则乡党仰其仪型,出则朝廷资其干济。”此情可表,此心可鉴。周玉衡可算得上心怀天下,志向高远,人格高尚之人了。
书院依山而建,“规模宏敞,气势轩昂,有享堂以祀文昌,有讲堂以究经文,有藏书之院,课士之场,有宾客好会之位,有诸生栖息之所。”可见书院是个庞大的建筑群。但当我百年之后走进它时,大部分建筑荡然无存。一场不知何因起于何时的大火之后,仅存一幢屋宇,经霜历雨,默默立于石阶之上。雕花窗棂、乌瓦朱廊在日月风尘的荡涤下,颜色褪尽,门前石阶青苔斑驳。古朴的书院,居高临下,铜鼓县城尽收眼底。定江水就在山下不舍昼夜滚滚东去,载走多少人间悲喜?也载走了奎光书院昔日的繁华与荣光。
沿着岁月的河流逆流而上,过险滩、穿激流,终于得见两岸繁华如锦,那是光绪三十二年(公元1906)。此时书院的创办者或许早已化作尘土,但作为他生命的存在与延续的书院却再次走向辉煌。这年,废科举,兴新学。书院更名为奎光高等小学。除国文外,还开设了算学、生物、地理、美术、音乐、手工课程。并实行免费入学、提供食宿、赠发制服。穷家子弟得以大量涌入。书声、歌声、青春的拔节声,一时间,书院生机勃勃,一片欢腾。
奎光高等小学,学子无数,多数不知所终,却有三位名留青史。他们是陈葆元、陈逸群、李建康。在山下的秋收起义纪念馆,我见到了他们的面庞。无一例外的年轻,无一例外的坚定,无一例外的执著。他们从奎光书院走向更为广阔的天地,投身于风起云涌的大革命中,然后带着觉醒的思想与坚定的信仰回到故里,成立了铜鼓第一个共产党支部,在残酷的革命斗争中,他们以青春韶华之躯,慷慨赴死,从容就义。喷涌的热血绽放成瑰丽的霞光,催生着黎明的到来。
而今,读书声,读书人,都已随风而去,只留下一幢无言的屋宇,任由后人慢慢品读。
某个冬阳朗朗的午后,我终于来到奎光书院,却见门窗紧闭,我已经迟到,难道还要错过?顺围墙慢慢寻去,西侧有一虚掩的小门,一老者倚墙而坐,昏昏欲睡。我刚靠近,老人眯着的眼睛霎地睁开,竟射出凌凌的光。我说明来意,他笑着说:难得,难得。一边推开门,陪我入内。
奎光书院空旷而幽深,共两进,有上、下厅、正房、耳房、厢房十数间之多。第一进正厅壁上贴着孙中山像,两旁是那帧名联:革命尚未成功,同志仍须努力。可见政治在任何时候皆会渗透生活。四方天井蓄一池静水,幽幽碧碧,却没有半分涟漪。穿过走道,两眼为之一亮的却是另一番景象,二进天井里游动的竟是一尾尾活泼泼、红艳艳的鲤鱼,四周是绿意沉沉的文竹。厅堂上方的孔子像,经岁月风烟的剥蚀,已经褪去了颜色,但那角飘动的长袍,似乎告诉我们,他正疾行在游学之路。他的目光深邃而坚定,穿透千年时光,依然炯炯有神,相形之下,中山先生的眼神显得平静而执著。他们都是坚定的理想主义者。仰望他们,却不知道此刻他们在想什么?要说什么?孔子宽大的衣袍与中山装的严谨形成鲜明的对比。他们的思想是否一脉相承?
现实、历史就是如此演变,汇成不绝的江河,一路滔滔,无人能够阻挡。
书院是冷清的,又是厚重的。各种声音在此交汇,我听得见自己的脚步,缓慢、迟疑。另一种声音是历史发出的。墙壁上随处可见的标语与文告,告诉我们,书院在历史的某个瞬间上演了一场刀剑之舞。1927年8月20日至9月10日,工农革命军第三团第一营部设于此,至今“南昌暴动”的字迹依稀可辨。但更多的字迹已然残缺,不可复识。因为这些或清晰或模糊的方块字体,奎光书院得以保存,并几经修缮,成为县首批重点文物保护单位。
奎光书院经过百年风雨走到今天,已是垂垂老矣的暮年。它有过如花的季节,目睹了那个燃烧的秋季,看到了风卷红旗如画的壮美场面,也见过血染的沙场,你死我活的酷烈。它走过了与它的创办者的初衷相悖离的日月,培养了与谦谦君子完全不同的热血青年,风烟与书声,此消彼长,这是它的宿命还是历史的必然?
书院沉默不语,不置一词。
风去了,雨来了,风雨之后,空荡荡的奎光书院,有谁一寸一寸读遍地上的青苔?一块一块读懂屋上的瓦楞?
我默默走出门去,正是夕阳西下。黑匾上“奎光书院”四个字在斜阳里闪着银白的光芒,泛起些许寒意。门前银杏,叶子落尽,枝干似铁。心里一阵冲动,那一刻,觉得自己懂得了它,凝神思忖,又远远未懂。
奎光书院与那些名噪天下的书院比,确实太过平凡普通。但我喜欢它最初的模样,书声琅琅,星光煜煜,成群结队的穷孩子大声欢唱。只是不知道,今天还有没有人来创办这样的书院?而这样的书院如果不是以文物的形式,是否能够存在?
无论如何,奎光书院是寂寞的。周玉衡也是寂寞的。因着书院是周玉衡实现了的梦想,周玉衡又是幸运的。但无论故纸堆还是我的书写,寥寥数语,均难以还原立体的人,更不可重现旧日时光。好在有那位老人在。老人是奎光堂最后一届学生。他守护着这所空寂的书院,也守护着自己不可再有的少年时光和涓涓如水的记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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